那拥夜的货源减少也是谣言，还是惠民有意为之？人们的预期心理势必引发抢购潮，但比起在被禁之前捞最后一波钱，想必惠民更希望“被禁”这件事永远不会发生。
也许“飢饿营销”就是惠民制药摆脱困境的策略之一。让拥夜成为有钱也难买到的美味珍馔，搭配“以后可能再也拿不到”的宣传语，那些害怕“饿死”的人为了生存，势必会更努力帮拥夜开脱。
唯有让拥夜从杀人疑云中变得清清白白，大家才能继续作美梦啊，所以务必要各展所长，把拥夜洗得更干净！这，大概就是惠民制药发出的一道无声的召集令。但他们大概也没想到，此举还会让那些没有抢到最后一批货，或者无药在身就会心生恐慌的人不择手段。
不过，只要偷窃和抢案没有闹出人命，这些“小打小闹”大概也不会对惠民造成什么威胁。
何沅彤一睁眼就看见宋梓洛一脸沉思，“怎么是你？”
宋梓洛没好气地说：“不然你还想看到谁？”
何沅彤不理他，坐起身环视周围，“这里是医院？我怎么在这？”
“你不记得了吗？”宋梓洛倾身向前，“你整个人……睡死了啊。”
何沅彤毫不留情地推开他的脸，“我记得我去药局买东西，有个阿姨突然出现，抢走东西还推了我一把，然后……”她就见到了“他”。
“你最近工作很累吗？”宋梓洛问。
面对这么朴素的问候，何沅彤表示有点不习惯，“就那样吧。”
宋梓洛浅笑盈盈，“那怎么上一秒还好好的，下一秒就睡成猪？”
就知道他说话没那么好听，何沅彤扯了扯嘴角，“可能是想见『他』了吧。”
宋梓洛一时还没反应过来她口中的他是谁，过了一会儿，他脸色一沉，“你以前都没这么黏我吧？那个人再好，也不过是假的……”本来还想说些话刺她，一看到她有些苍白的脸，他咬了咬牙，又吞了回去。“算了，我送你回家吧。”
“我自己回去就好。反正我也没受伤，只是睡着而已。”何沅彤想了想，又说：“挂号费我待会转帐给你。”
是多不想欠他钱，怕他又缠上她吗？宋梓洛没好气地说：“手续是翎萱帮你办的，你还她。”
何沅彤“喔”了一声，神情平静地下了床，拿起披在一旁的外套穿上。
宋梓洛本来还没多想，看着她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，突然冒出一个可怕的想法，“何沅彤，这不是你第一次突然睡着吧？”
何沅彤的动作一顿，下意识地回避他的目光。
宋梓洛见她心虚，自然知道了答案。他脸色一沉，“我去请医生过来。”
“不用。”她连忙拉住他，“我之前看过医生了。”
宋梓洛双手环胸，一脸严肃，“他怎么说？”
“医生说，我可能……有点嗜睡。”她支支吾吾地说。
“只是有点？”宋梓洛挑眉，“那他有没有说嗜睡要怎么治？”
“你不用管，我自己会看着办。”何沅彤低着头，逃跑似地转身就走。
宋梓洛快步跟上，质问道：“自己看着办？你三天份的药都能分七天吃完，你要我怎么相信，你会好好配合治疗？”
何沅彤抿着唇，看都不看他。
“你还没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吗？”他一刻不停地唠叨道：“你难道没想过，要是你今天在过马路的时候突然睡着，怎么办？这有多危险就不用我多说了吧。还有，如果你上班的时候也这样，主管跟同事会怎么看你？你以为你们公司会体谅你的难处，愿意要一个随时可能会睡死的员工吗？”
何沅彤被烦得受不了，终于开口道：“你以为我愿意这样吗？我也没办法啊！”
“嗜睡是什么绝症吗？怎么会没办法？”
“医生要我减少药量。”
“他开药给你，然后又叫你少吃？这什么逻辑？”宋梓洛一说完，立刻意识到不对，“他说的是拥夜？”
何沅彤不说话，他就当是默认了，“我就知道！拥夜迟早会惹麻烦。”他一边说，一边不由得感到庆幸，语气都变得有些轻快，“那正好，你就趁这个机会戒掉啊，反正拥夜也不是什么好东西……”这次，她总该放弃了吧？毕竟拥夜已经严重影响到她的生活，如果想回到正轨，她只能戒掉拥夜，戒掉……那个人。一想到这，宋梓洛忍不住勾起嘴角。
何沅彤冷静地打断道：“我做不到。”
宋梓洛还沉浸在上一刻的欣喜中，一时没能反应过来，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我没办法戒掉拥夜，连减少药量都做不到。”她说，“所以不管有什么副作用，我都认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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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俯下身用自己的额头贴了贴她的，“怎么会烧成这样？”
“没事，我睡一下就好。”她闭着眼感受他微凉的体温，含笑道。
“好，你先睡，我去药局买退烧药。等你睡醒，要是还没退烧就先吃点东西再吃药。”他想了想，又带着点懊恼地说：“还得重新买支体温计，之前那支坏了也没发现。”
她听着他忙进忙出的脚步声，心里只觉得安稳平静，很快就沉沉睡去。
再度醒来时，她看到他坐在床边，正低着头研究手里的体温计。
“给我吧。”她知道他偶尔也有不那么精明的一面，笑着伸手接过体温计，说：“你开开关关好几次了，都没发现它还有一颗按钮吗？”
哔……的长长一声，她将体温计拿下来一看。38.5度，看来是逃不过吃药的命运了。
就着几道清淡小菜吃了点白粥，靠在他身上吞了颗药丸，她有些疲惫地将头歪在他的手臂上，拍了拍另一侧的床，“你也上来睡吧，待会还要上班呢。”虽然她也想让他一直陪着，但她是个成年人了，完全有能力自己照顾自己，哪能像孩子一样任性呢？
他拍了拍她的头，抽身离开进了厨房。她坐在床上，努力安抚自己因为生病而变得脆弱的心灵。
他将碗盘放进水槽后又走了回来，揉着眼爬上床，咕哝着说：“我请过假了，今天在家照顾你……”
她愣了愣，心想自己大概脑子被烧坏了，怎么没想到还能请假呢？她心满意足地在男人怀里闭上眼睛，感觉他的手臂微微收紧。
或许，不只是她不愿放他离开，他也对她不舍，想将她永远、永远地留在身边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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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管我怎么想，都觉得这根本是个鬼故事。”洪翎萱趴在沙发上，再三斟酌过用词，最终还是决定忠于自我，一脸沉重地说。
何沅彤被洪翎萱的表情逗乐了，“那你怎么还坐在这？你不是最怕鬼了吗？”
“你还好意思笑？”洪翎萱斜睨了她一眼，“被梦中人诱惑，好几次被拖进梦里，哪天你可能就直接长眠不醒了！”
何沅彤笑了笑，“那也没什么不好的啊。”
洪翎萱听出她的认真，莫名觉得不安，“何沅彤，一次失恋而已，有必要连你的人生都不要了吗？”
“不只是因为失恋的关系。”何沅彤摇了摇头，“是我本来就对我的人生，没什么盼望了。”
“其实……我很羡慕你们。你和梓洛，一直都在为某件事而努力。梓洛对AI产业有热忱，也很敢冲，他和他的那些创业伙伴开了公司，做出很好的成绩，未来只会越走越远。你聪明又肯努力，明明大家都说不可能，你还是把两张证照都拿到了。我有时候都会想，为什么我身边都是你们这种人啊，显得我特别没用，到底为什么你们会喜欢这样的我，愿意跟我当朋友呢？”
何沅彤一字一句说得极慢，但洪翎萱知道这番话已经放在对方心里很久很久了，虽然从前她并不晓得，原来何沅彤是这样想的。她知道何沅彤很多时候的想法是悲观的，却不晓得这份悲观其实源自于自卑。
“我跟你们是不一样的啊。除了宋梓洛，我好像没有特别喜欢过什么。目标或梦想什么的，我一个都没有。看到日出云海或者一部好电影，我也不会幸福到流下眼泪。虽然很可悲，但或许是天生的也说不定。”
“现实中的我和我眼里的世界都平凡又无趣，但只要和『他』在一起，我就不会想起那些。所以一直待在那里也没什么不好，不是吗？”
何沅彤的话让洪翎萱听得很难受，但她也知道任何反驳或安慰在巨大的迷惘下都显得苍白。她灵机一动，决定另辟蹊径，“你有没有想过，或许你梦里的那个人也在『这里』？”
何沅彤想过她会苦劝，会威逼利诱，会强行替她画下梦想的蓝图，却没想过会出现这种犀利的角度，一脸茫然地问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虽然之前我们都觉得那个人只是你凭空想象出来的，”洪翎萱眨了眨眼睛，“但再不可思议的想法都一定有个灵感来源嘛。搞不好在这个平凡又无趣的世界里，真的有那个人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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